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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城”行动|用文学打开另一种读城方式

2026/08/08 2.0w 阅读 462 点赞


当城市遇上文学,品读便有了新的维度。作为苏州工业园区“读城”行动系列内容之一,“非凡园区共谱新章”文学创作项目邀请多位文学名家深入园区采风,用文字定格这片土地上的发展脉动与人间烟火。这不仅是落实《全链条全方位打造“书香园区”三年行动计划》的重要举措,更是以文学视角重新审视一座城的温度与厚度——在建筑与街巷之外,在科创与生态之间,那些被写进篇章里的故事与情感,构成了另一种品读园区的路径。


“如果有一天,在金鸡湖的周边,留下文化遗存,留下种种关于人物和事物的传说,那么金鸡湖就是人文之湖。”苏州大学讲席教授,教育部长江学者特聘教授王尧这样写道。

作为园区“读城”行动的“文学领读者”之一,王尧以文学之笔描绘园区开放创新的曲谱,用文字记录这座“双面绣”新城的生动图景——从水乡蝶变到现代都市,从产业集聚到人文兴盛,勾勒出园区创新发展的奋进足迹。后续,该名家系列作品还将持续更新,让更多人在文字中看见一座城,在品读中爱上一座城。

《人文之城——关于园区的一种观察》

王尧

我提着一只木箱,早上从县城坐上长途汽车,下午终于到达南门汽车站。

1981年的苏州还没有“一城两翼”的表述,“苏州市”和“苏州地区”是两个行政区划,两者的空间也有部分重叠,我住过的小区曾经是吴县县政府所在地。苏州城的南北是吴县,东西是郊区。寒暑假,我在苏州和东台之间往返,大都途经三香、通安、江阴,再渡江,就在这样无数次的寒暑交替中,西边的郊区渐渐成了苏州高新技术开发区。出了学校南门,走过百步街,左拐向东,走到十全街的尽头葑门桥,过了葑门桥,便是葑门横街。葑门一带的景象,像那时我所见到的多数人民公社一样。几百米之外是一片农田,有懂得的同学说,我们吃的茭白,就产自那里。大一、大二时,我们的班主任经常带领我们晨跑。起初沿着葑溪东岸的一条路从葑门跑到相门,后来发现东边田边上的那条路越来越宽了,我们又到那条路上跑了几次。——这边是现在的东环路。有时想想,这条东环路也算是我们这群风华正茂的同学“走出来”的。

二十世纪80年代的四季似乎比现在分明,至少冬天还下雪。我和几个在乡下长大的同学,好像对寒冷的冬天有特别温暖的记忆。在大雪落成零散的雪花,或者雪霁天晴时,我们走到田边的路上,看南国的“北国风光”。然后才是春天看油菜花,夏天看荷花,秋天看稻穗。苏州城已经足够让我们怀古,田边的乡愁也就减弱了。但无论如何,我从未想过,那边广阔的平原和平原上的乡镇在十多年后变成了工业园区。苏州城越扩越大,西边成了新区,东边成了园区,这是苏州现代化叙事的一次飞跃。我曾经在葑门横街南边的一个小区住过几年,在日常生活中意识到,园区的出现,是苏州一次巨大的改变。作为一个人文学者,我对工业化进程中的问题保持警惕,但也知道田园风光不是唯一的诗意。当西边的新区以真山、真水、真人文作为区域特征时,我关注的是,这个正在兴起的工业园区会是怎样的人文面貌?


在园区建设即将启动之际,我带着中文系的一支社会实践小分队前往斜塘,和学生在那里考察了几天。我好像回到了故乡的小镇,但又不是。在那里,我感受到了乡土巨变之前的骚动、兴奋、期待和不安,我无法想象几年以后这里是什么模样,也无法想象被重新安置的百姓会以什么方式去开始新的生活。我们通常把一个地方的工业化视为经济发展的过程,其实这也是一个人文重建的过程。我们生活空间中的很多历史遗存并不是原封不动的,在历史遗存的基础上重建其实也是一种人文的历史累积。是夷为废墟再造,还是保存下来加以维护?对此,我们有过太多的教训。我到访斜塘前做了些功课,知道斜塘有座始建于南宋的土地庙和明代梁式三孔石板桥——永安桥。我去看了土地庙,这座厅堂的建筑风格确实与苏州城里的玄妙观三清殿相似。我并不担心这座建筑的命运,苏州在旧城改造方面已经有许多经验,我相信土地庙还会留在它原来的土地上。又过了许多年,我供职的学校也在独墅湖高教区建了校区,我到这里来上课。在这个校区,我分不清东南西北,自然也辨别不出斜塘在哪个方位。同事告诉我:“你惦记的斜塘土地庙还在,就在我们新校区对面的中国科大苏州高等研究院北侧。”我又去看了,还是那个土地庙,但周边的风景变了。附近的永安桥还在土地庙前,桥下还是从前的流水。这座建于明正统八年(1443)的石板桥,用条石榫接而成,没有砂浆黏合的痕迹。在园区辖内,这样的古桥还有几座。明成化元年(1465)修建的仁寿桥,南北两侧的桥联分别是:“人登寿域书彭佺,里有仁风师怀菖”和“入市人逢江月泛,放舟客过海潮来”。我们现在可以走过的桥,还有长兴桥、太平桥等。这些古桥和现代桥梁,如此岸和彼岸间的时光隧道一般。


风景都变了。或许因为有了那些文化遗存,苏州工业园区这个全新的文化空间才有了作为根基的“历史”。在草鞋山考古遗址上建立的草鞋山考古遗址公园,应该是园区里最重要的公共文化空间了。我很喜欢草鞋山这个名字,青少年时期的我曾编织过草鞋。清明节后若是去田里干活,我会和大人一样穿草鞋。草鞋山没有山,曾经是一个土墩,方志说土墩“形如草履”。据资料介绍,它是江南地区迄今为止所发现的文化发展序列保存最完整的遗址之一、中国最早有人工灌溉系统的古水稻田,出土了迄今所知中国年代最早的纺织品实物、首次在中国史前墓葬中出土玉器。我想象了一下先人们在水田里赤脚插秧的场景,我在水田里弯腰插秧的模样和他们应该没有什么区别。

李公堤第一期建设完成后的一个仲秋,我参加了一次在金鸡湖畔举行的诗会。诗人朋友们朗诵着古人的诗和自己的诗,其乐融融。我很少写诗,朋友也不知道我曾经写过诗,我就没有献丑。我致辞时说:“金鸡湖周边的景色也许不逊西湖和瘦西湖(当然可以不必做这样的比较),即使有差距,最终也能够赶上;但是,金鸡湖如果想超越西湖和瘦西湖,还需要很多年的人文积淀。如果有一天,在金鸡湖的周边,或者在我们今天所处的李公堤上,留下文化遗存,留下种种关于人物和事物的传说,那么金鸡湖就成为人文之湖。只有如此,许多年以后,我们的后人才会像谈到西湖和瘦西湖一样赞扬金鸡湖。”——这一观点,我在园区的其他活动中也重复过,我所期盼的现代化园区,应该是一座现代人文之城。


苏州工业园区启动建设至今三十余年,在飞跃发展中成为中国式现代化的样板。我们会说它的国际化、地区生产总值、现代工业、人工智能、生物制药,也会说它的城市布局、生活方式、族群融合,这些都不错。但我觉得如今的园区已俨然成为一座人文之城,我们在它的今生中看到它的前世,这是个重建了人文的今生。在园区初步建成时,我对它的社区、邻里中心、公园的设计特别的满意,其中的理念贯穿了对人与城关系的人文理解,这是园区弥漫着文化气息的重要原因。若是以重要的文化设施来考察,公共文化中心、博览中心、图书馆、博物馆、美术馆、剧院影院等都是重要标识,园区在这些方面的建设堪称世界一流。这些文化空间并不是空壳,它们荟萃各种文化艺术的门类,生长着人文的种种风景,也接纳文化的八面来风。从某种意义上说,它们成了园区人的精神空间。我陪外地的朋友去文化艺术中心看戏,朋友觉得中心建筑的造型很特别。我问他像什么,他还没有回答,我就说:“这是我们苏州的鸟巢。”

我们常常会说,一座城市总是和一所大学联系在一起的。科技、教育、文化融合发展的园区,现在已经有多所大学。由苏州大学独墅湖校区、西交利物浦大学和中国人民大学、东南大学的苏州校区,以及中国科学技术大学苏州研究院、南京大学苏州研究生院等组成了独墅湖高教区,我所在的学院也从本部搬到了独墅湖。在天赐庄与独墅湖之间往来,上高架,过隧道,我到达之处,是我当年在田边和同学极目远眺也遥不可及的远方。据说独墅湖的名称最早见于元末明初的文献,那时称为独树湖,树与墅在官话中同音,独树湖便雅化为独墅湖。我的普通话不那么标准,给外校朋友留语音说我今天在独墅湖上课。朋友回了文字说:“你们那个校区的名称真好,读书湖。”

编辑 园网

2026年8月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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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园区要闻

评论 (2)

苏州市民2026-03-18 15:30

非常实用的信息,感谢分享!

科技爱好者2026-03-18 14:20

这篇文章写得很详细,有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