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赠送美国的大熊猫“玲玲”和“兴兴”（资料图片）

□赵良冶

回顾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史，赠送美国国礼大熊猫“玲玲”与“兴兴”，堪称一步妙棋。

提及中国与西方国家建交的历史，1971年的“乒乓外交”是不可忽视的关键节点。正是在这个节点，中美双方抓住契机，打通交往渠道，迎来了震惊世界的“破冰之旅”——尼克松总统访华。

1972年2月，尼克松访华行程圆满成功，双方在上海发表《中美联合公报》。

尼克松访华前夕，美方先遣人员分批抵达北京协调相关事宜。中方陪同人员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无论哪一批先遣人员，都提出要去北京动物园看大熊猫。为了亲眼见到大熊猫，他们甚至放弃参观八达岭长城。

尼克松访华期间，第一夫人帕特·尼克松对大熊猫表现出浓厚兴趣，这让中方察觉到了其中的深意。

行程安排紧凑，唯独大熊猫馆之行不容更改。抵达北京的第二天，帕特·尼克松便驱车前往北京动物园。站在大熊猫馆前，望着灵动的中国国宝，她开怀大笑，亲自弯腰拍照，亲手投喂竹子，赞美之词溢于言表，还试探性地向陪同人员表示，希望能带回一只大熊猫。漫步街头，她对大熊猫玩具同样爱不释手，一买就是一大堆。

第一夫人释放出强烈信号：大熊猫——世界级珍稀动物，美国人求之若渴。然而，直到2月27日傍晚，也就是临别前的最后一天，中方对大熊猫问题仍未有任何回音，美国人开始感到失望。

惊喜发生在当天晚上。在美方主办的答谢晚宴上，周恩来总理突然宣布——中国决定将珍稀动物大熊猫作为国礼赠予美国，这不仅给尼克松夫妇带来意外惊喜，也将告别晚宴推向高潮。

大熊猫以竹子为主食，与其他动物友善相处，不具攻击性，具有“友谊使者”的特质。在当今世界，集稀有、珍贵、可爱等诸多赞誉于一身的大熊猫，被誉为中国的国宝、世界的珍奇。

大熊猫作为国礼，架起了与相关国家的友谊桥梁，被寄予厚望。隐居于深山的“竹林隐士”，从此摇身一变，成为“世界公民”。

赠送大熊猫的消息传出，引起轰动。嗅觉敏锐的随行记者迅速捕捉到这一消息，旋即将其传递到世界各地，引发广泛关注。

按照国务院指示，林业部承担了这对大熊猫的挑选工作。国礼大熊猫的选择有一套严格标准，还需经过重重审核：长相漂亮，毛色亮丽密实，年龄两岁左右，体型不胖不瘦，体重与身高、年龄成比例。此外，眼睛呈八字形，眼球黑；两耳毛色全黑，与周围白色界限分明；头圆，嘴不能太尖。

在北京动物园，雌性大熊猫“玲玲”被选中。1970年深秋，它在宝兴县蚂蟥沟被村民发现并送到动物收集站，因小巧玲珑、活泼好动而得名“玲玲”。

至于符合标准的雄性大熊猫，是远在宝兴县动物收集站刚接收的“兴兴”，它也恰好是1970年出生。“兴兴”这个名字取自宝兴县的“兴”字，既让它铭记故乡，又寄托了对其子孙繁衍旺盛的期盼。

由于时间紧迫，北京动物园紧急通知动物收集站，立即将大熊猫运往成都双流机场，次日天亮后飞往北京。“玲玲”与“兴兴”汇合后，由经验丰富的饲养员白淑敏精心照料，筹备赴美之行。它们的一日三餐极为讲究，吃的都是“光明牌”奶粉、小站米、维生素、优质糖和鸡蛋。这些食材都是凭票供应的紧俏物资，连饲养员都难得一见。看着两只大熊猫吃得有滋有味，动物园领导说：“别说是吃这些，就是吃金子也得给，谁让它们是身负使命的国礼大熊猫呢！”

为了确保“玲玲”和“兴兴”在长途飞行中安然无恙，相关部门安排了多次试飞，让它们熟悉飞机环境，稳定情绪。每次试飞都由白淑敏陪同，一上飞机就赶紧喂竹子，转移它们的注意力。有趣的是，大熊猫也会晕机。起初几次飞行后，两只大熊猫难受得趴在地上不动。所幸，经过几次适应性飞行，它们逐渐适应，不再晕机。

4月16日，“玲玲”和“兴兴”从首都国际机场登上专机，飞越重洋。美国华盛顿国家动物园为迎接它们做了充分准备，确保万无一失。短短两个月内，他们仿照北京动物园建起大熊猫馆，馆内不仅有起居室、游乐场、戏水池，还配备了空调。为照顾好这对大熊猫，动物园还派出专业人员飞到北京学习喂养技术。

大熊猫抵达华盛顿时，大雨倾盆，仍有八千多人冒雨等候。4月20日，中美双方举行大熊猫交接仪式，尼克松夫人帕特·尼克松亲临现场，笑容满面。

“玲玲”与“兴兴”迈着内八字，缓缓步入国家动物园大熊猫馆。展出第一天，两万人排起长龙，造成交通堵塞。第一个月，参观人数突破百万。

“熊猫热”势不可挡，席卷全美，“玲玲”和“兴兴”的每一个举动，都成为媒体的大新闻。那些日子，华盛顿地铁票的图案绘上了两只抱竹啃食的大熊猫。

1972年，美国人称之为“熊猫年”。

在大熊猫繁育方面，美国投入大量精力，集结一流专家团队专门研究。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让“玲玲”和“兴兴”在美国开枝散叶，后代多多益善。

自五岁起，每当春暖花开，“玲玲”便躁动不安，显现出明显求偶迹象，可“兴兴”始终未能成功配合。动物园为促成繁育想尽办法，甚至不惜重金从英国借来雄性大熊猫。可这场“包办婚姻”遭“玲玲”强烈抗拒，刚见面便爆发打斗，令专家们哭笑不得，感叹“真拿它们没办法”。

功夫不负有心人。1983年春，“兴兴”终于与“玲玲”顺利交配。专家们欣喜不已，开香槟庆祝的同时，架设起四台摄像机，24小时全方位监控。当年秋天，“玲玲”产下幼崽，可美国人还没来得及庆祝，幼崽仅存活三小时便不幸夭折，令人扼腕。

噩耗传出，美国民众痛心不已。全球最大的非政府环保组织世界自然基金会，专为这只幼崽发布讣告，更在总部大楼降半旗，两项举措均史无前例。

此后，“玲玲”又三次产仔，均不幸夭折，让美国人一次次空欢喜。科技领先的美国，在大熊猫繁育这道难题上，那些年始终未能攻克。

1992年跨年夜，“玲玲”因心脏衰竭辞世，享年23岁。当晚，噩耗首先由各大电视台迅速传开；次日，《华盛顿邮报》《华盛顿时报》均在头版刊发其离世消息，并配上生前大幅照片，以资缅怀。七年以后，28岁的“兴兴”由于年迈外加严重肾衰竭，全身器官功能持续恶化，华盛顿国家动物园为减轻其痛苦，对其实施了安乐死。

为纪念“玲玲”与“兴兴”，华盛顿国家动物园置有一块花岗岩石碑，碑文大意为：这两只大熊猫是中华人民共和国赠予美国人民的礼物，它们为无数游客带来了欢乐。